温克拉觉得这简直再荒谬不过了:“整路大军居然被人类包围在平原上?这怎么可能!”但依托层层叠叠的壕沟和防御工事,再加上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人类居然就办到了这“不可能”,硬生生地把第六军的九万多魔族兵包围在了一个平原上。
连续三天突围不成,魔族军队筋疲力尽。第四天,第六军不得不转入了防御。
两军不间断的厮杀和冲突,人类军队轮番上阵与魔族交手,简直把这支威名显赫的魔族军团当成演习的练兵对手了。
晚上本来是擅长夜战的魔族天下,但此时,他们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人类军队实在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旗帜,四面八方都是人海,四面八方传来雄壮的军歌,响彻云霄,魔族兵心胆惧丧:这该有多少兵马啊!他们连去夜袭的胆子都没了。
一直以来,温克拉见到的都是人类在魔族面前仓皇逃跑的场面,直到如今,他才总算醒悟过来:作为个人,人类是渺小,柔弱,惊慌失措的,但如果这些弱小而柔弱的人类一旦组织起来,他们就脱胎换骨,迸发出无比的威力。一万个魔族不过是一万个战士力量的累加,而松散个一万个人类组织起来,他们就发生质的变化,他们能分工组织,各司其职,能发明犀利的兵器,制造坚固的盔甲,制订周密的计划,使战斗力以可怕的速度攀升。
人类有着庞大的国家,军队纪律严明,而这种高度紧密的组织性和联系性,是桀骜不训的魔族难以企及的。
作为个体的人来是一条虫,而组织起来的人类是一条龙。魔族并没有规模后勤的概念,他们的食粮都是依靠就地掠夺。连续几天高强度的战斗和行军,第六军的食粮即将消耗殆尽,一周后,军中开始限量供应粮食,魔族兵饥肠辘辘,饿得眼中直冒绿光。尽管有命令禁止,但私底下,有骑兵已经开始偷偷宰杀战马了。
军中流传着可怕的谣言,说是某某士兵晚上出了营房就一去不回了,两天后,被人在营地某处发现了他的尸体,连皮带肉被人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骨架了。又传说某某分队已经集体堕落了,他们晚上专门出来绑架落单的其他部队士兵,绑回去煮了炖汤喝。白天里,魔族兵睁大闪着绿光的眼睛互相打量着,就如两头瘦骨嶙峋的饿狼在森林里相遇,一边望着对方一边流口水,又怕又馋。晚上,营地中空无一人,值勤的守夜哨兵紧紧地聚在一起不敢分散:并非害怕人类偷袭,他们是怕被那些幽灵般徘徊在营地中觅食的同伴抓去了。
人人自危,生怕被别的部队赶夜偷袭,各个帐篷和分队晚上不敢安心睡眠。恐慌和绝望感抓住了整个军团,这个时候,向人类投诚的逃兵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了。向人类投降了还有活命的机会,若是落到同伴手上,那下场就凄惨了。
温克拉忧心如焚,人类重重围困,第六军军心和纪律都已涣散,陷于崩溃边缘。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包围圈外的其他王国军团能来增援自己。
他很纳闷:“求援信都送出好多天了,增援为什么还没到来?”
他不知道,云浅雪和裴玛早已率领军团日夜兼程赶来了,从四月二十七日开始,他们就在外围与人类的阻击部队乒乒乓乓的打成了一团。
赛内亚族的第二军和第十一军强攻数天,伤亡惨重,而蒙族的第十二、十三军压根就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反正被包围的是赛内亚族的军队,蒙汗才不担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