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普拉明白帝林的意思,恭敬回答:“有劳大人费心了。下官的假期过得很愉快,没留下什么遗憾。伯父身体好,他向大人您问好。就是最近因为我堂兄在远东打仗,所以我让伯父对那边,特别是得亚和伊里亚两个行省来的信件和人都多加关注,问清楚看仔细。”(“大人,事情办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手尾。方劲统领对您依旧听命服从,我已经让他最近对从远东得亚和伊里亚两个行省的来信和来人都要仔细盘查,务必不使走漏风声。”)帝林看看哥普拉一身黑色的军法官制服已经给路上的黄沙风尘染成了褐色的样子,显然是刚回帝都没有回家休息就马上赶来复命了,赞许的点点头,心里赞许:“我并没有吩咐去检查信件,他却自己想到了。”
可是帝林也知道,哥普拉正是紫川参星安排在他身边的探子。两人之间一直维持一种很奇特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帝林明知道哥普拉的身份却不揭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派他去做;而哥普拉也很清楚该如何完成对紫川参星的任务,每次给紫川参星写秘密报告时候,都先拿去给帝林过目,藉口说:“大人,这个字该怎么写?我不懂,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哥普拉,你累了吗?可以回去再休息阵子。”帝林问他。
“不用了,大人。这种场合,下官不在您身边的话就太不自然了。”哥普拉的言下之意是:我身为大人您的亲卫队长,在外面被称做“帝林的影子”,这种场合我居然不在您身边,万一紫川参星这个有心人见不到我,起了疑心来追查我动向的话就麻烦了。
帝林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哥普拉的意思,安慰的拍拍他肩头,意思是:辛苦了!
哥普拉观察下随行人员,发现有几个身体消瘦、面黄肌瘦的人,跟帝林说:“大人,我们应该带点强壮点的人过去吧?这几位……”
帝林笑笑:“哥普拉,你还记得吗?上次开会时候,罗明海故意挑衅,有一个好恶心的家伙口水吐得又多又远,我们吃大亏了!今天我们非报这个仇不可!”
哥普拉惊讶,不明白这几个看上去面黄肌瘦的家伙如何能“报仇”,迟疑着说:“他们很会那个……那个吐口水?”
“那倒不是。”帝林凑近哥普拉的耳朵边,小声说:“他们都是肺结核传染病患者。”
双方都到场坐下,罗明海和帝林自动的在屋子里面相隔最远的两个位置坐下,隔在他们中间的是一排统领处的官员和一排监察厅的官员,双方壁垒分明,好像两排绝缘层似的把罗明海和帝林两个正负极隔开。紫川参星坐会议桌的首席,威严又慈祥的看着大家,好像一个大家长看着他不听话的两个倔强儿子。
帝林皱眉,他在统领处的官员中间看到了紫川秀以前的长官哥珊副统领。哥珊素以“能吏”著称,以前开会都没有她的,这次罗明海却把她带来了,这可能说明罗明海今天真的打算正正经经的开个会议。
帝林叹气,如果真这样的话,原来准备的战术就派不上用场了。
紫川参星做开场白,内容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变,一如既往的废话、空洞无味。大家已经听过一千零一遍了,每次听还是得做出深受启迪、受益非浅样子,表示总长殿下说话意义深远,令人回味无穷。
接着罗明海开始向紫川参星报告统领处的最近的工作,其中的主要内容就是远东战况,罗明海刚说:“现在我读一下远东战区总司令明辉统领的报告。‘回禀总长大人及总统领大人……’”
另外一边的监察厅众军官马上就异口同声接上去:“远东战局又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罗明海怒视帝林:“帝林,总长殿下驾前,你也不约束下自己的部下!”
帝林漫不经心回答:“怎么?我监察厅的同事就不能在殿下驾前发表自己对远东战局的看法?碍你什么事情了?”
罗明海气得条条青筋暴起──罗明海素来深沉,自从当了总统领后,更是讲究宰相城府,凡事不动声色,唯有碰见帝林时候,什么“深沉”、“城府”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帝林特别善于挑逗人生气,只要他用那种很特别的谁也模仿不来的拖长了的、带尾音的贵族腔调,带着副“老子就是这样,你拿老子怎么样?”的神态,漫不经心说上几句,再用眼角末梢轻蔑的扫对方一下──“能把死人气得爬起来再死一次!”紫川秀曾经这样形容说。
紫川参星打圆场:“好了好了,帝林,你就让部下安静点。罗明海,你就继续读吧。”